• 庄子给中国爱酒文人带来的福音:饮酒坠车竟然不死,可以神全_人

  • 发布日期:2020-08-03 06:41   来源:未知   阅读:

庄子生活在一个动乱的时代,这让他对生命充满了悲剧意识。庄子说我们都生活在神射手后羿的射程之内,他想射谁就射谁,我们都无处可逃,庄子把这种无处可逃的遭遇叫做命运。

庄子还对人类的生活状态充满了悲剧意识。庄子说:“一受其成形,不忘以待尽.与物相刃相靡,其行尽如驰,而莫之能止,不亦悲乎!终身役役而不见其成功,?然疲役而不知其所归,可不哀邪!人谓之不死,奚益!”

庄子的意思是说,我们一生下来就与社会相摩擦相拉扯,也许我们一辈子忙忙碌碌都不知道为何而忙,真的不知道人生的意义在哪里。

但这就是人生的悖论。人拥有追求自由的心灵,但人的身体又永远无法摆脱束缚,因此人的生命是不自由的。庄子对身体抱有一种敌视的态度。但豁达如庄子,也不可能生活在纯粹的心灵世界之中,他也贫困潦倒,也曾经向河监侯借米度日。恰如韩非子所说的,人是肠胃的动物,因此庄子认为人的身体是永远无法摆脱物质世界的束缚,而实现无所待的逍遥境界。

不仅庄子,老子也是如此。老子深刻地体悟到人的身体与心灵不协调的矛盾,心灵想要自由,而身体将永远会把你心灵往尘世中拖。老子说:“宠辱若惊。贵大患若身,宠为下,得之若惊,是谓受宠若惊。何谓贵大患若身?吾所以有大患者,为吾有身,及吾无身,吾有何患?”

人之所以把受宠和受辱都看成是惊惧的事情,就是因为我们的生命与身体的存在,人总是在得到宠爱的时候有恃无恐;在失去宠爱的时候惊恐不安,这就叫做受宠若惊。人类之所以会如此,就是因为我们有身体的缘故,因此身体才是我们的心头大患,如果我们没有了身体,那还有什么担心的呢?

老子认为,人身体的存在,导致人将荣辱是非看得过重,从而拖累了人的心灵。

比老子更加追求纯粹的绝对自由的庄子告诉我们,按照大道的理论,我们的身体并非是我们的,而是道的。唯有在大道之中,我们才可以摆脱身体的羁绊,忘却是非荣辱、福禄富贵,用无心、无情保持灵魂的完整,这种灵魂的完整,庄子把它叫做“神全”。

恰如庄子的铁杆粉丝苏东坡所追问的那样,“长恨此身非吾有,何时忘却营营”,如何摆脱“物于物”而蝇营狗苟的生活?

世界如此荒凉,身体如此倔强,偏偏去追求本来是虚幻的东西,那么我们又如何才能保持“神全”呢?庄子主张用无情的价值观,用无用的方法论,用虚无的世界观,忘怀一切,得一时之安宁。

如何得一时之安宁,怕是只有酒和梦了,而相对于梦对人的安慰作用,酒似乎来得更直接一些。

人最怕清醒,人最向往的是迷醉的境界。魏晋时代的士人们可以服药饮酒,但“五石散”被发现之前,人们如何浇心中之块垒呢?庄子提出了饮酒使人“神全”的妙论。

《庄子》中写饮酒的不多,但他的一篇短小的文字却成为后世文人饮酒的理论依据。从陶渊明到苏东坡,从魏晋名士到晚明士人,人们将庄子的理论发挥到极致,以至于中国文化的田野中,到处都有酩酊大醉扶墙走的文人,到处都弥漫着轻狂迷醉的酒香。可以说,庄子是中国文化酒神精神的代言人。

庄子说:“夫醉者之坠车,虽疾不死。骨节与人同而犯害与人异,其神全也。乘亦不知也,坠亦不知也,死生惊惧不入乎其胸中,是故?物而不?。”

庄子说,醉酒的人从车上坠落而下,虽然满身都是伤却没有死去,他的骨骼关节跟别人一样,但受到的伤害却不同,主要原因是醉酒的人神经高度集中,他只沉浸在自己精神世界旁若无人的快乐之中,根本不去关注自我之外的东西。

从某种程度上来说,醉酒之人在短时间内达到了庄子所说的外物、外天下的境界。醉酒之人无论是坐在车子上还是掉下车子,死生惊惧全都不进入他的心中,因此遭遇外物的伤害,他却全无惊惧之情,这就是神全的缘故。

在这段文字中,庄子表达了两个观点,第一坠车不死,好像醉酒之人拥有了抵御外部伤害的神奇能力,这一点真的让多少酒鬼心向往之。第二,醉酒之人并非有什么超能力,他只不过是暂时超脱于现实世界罢了。

而人生之焦虑之烦恼,恰在于人沉溺于俗世的名利场,无法超脱看世界之故。心灵受到外物诱惑而魂飞天外,或者是执着于某一欲念而欲罢不能,这不是神全,而是神散。因此,保持“神全”才是精神逍遥的关键。人生若要自由,必须虚己无心,必须“哀乐不入于心”,这样才能实现精神世界的逍遥。

问题是,饮酒并不能完全解忧。因为酒醒时人会更加痛苦,最根本的办法是,用齐物论的视角去看待一切,无是非之分、无荣辱之别、无生死之异,彻底忘怀生死通于大道方得逍遥,因此酒只是忘忧之物而已。

后世的陶渊明深得庄子真昧,陶渊明说“泛此忘忧物,远我遗世情”,而苏东坡则在理解庄子方面,似乎比陶渊明更进一步,他说,“人间本儿戏,颠倒略似兹。唯有醉时真,空洞了无疑。坠车终不伤,庄叟不吾欺”。人生本来就是一场游戏一场梦而已,醉时做个真人,醒时虚空一切,虚物虚己虚天下,可得逍遥。